江森上海工厂“铅污染”调查:工厂为何不搬走

【中国经营网综合报道】上海江森自控国际蓄电池有限公司由于距离居民区不到500米,造成附近居民血铅超标。当地居民的请愿书和信息公开资料显示,居民希望立即将该工厂搬迁。但是,搬迁不仅要支出大量搬迁费用和补偿,也会丧失不少税收来源,工厂显然不希望这样。要让江森搬迁,似乎还需要更大的压力。

据新浪网报道,9月18日,上海气温骤降,但上海浦东康桥镇康花新村的许多居民却在忙碌着整理血液检测材料,他们的心情也如同外面的天气,“内心打颤”。

让他们忙碌和紧张的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自从9月12日以来,一次偶然的学前体检让康花新村的居民陆续发现自己的子女血铅超标,官方数据说有约25名幼儿园学生被检测存在问题。

尽管经历了复检,但他们中很多人仍准备将子女送到江苏或浙江省甚至各自的老家的医院去做个“客观”的检查。

康花新村居民提供的学校组织的首次检测表格显示,其中一个仅21个月大的女孩,血铅浓度高达897,而国内的标准参考值范围是低于100。

上海现已暂停了污染源上海江森自控国际蓄电池有限公司和上海新明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生产,但当地居民普遍觉得这应该只是第一步。

受害幼儿家长提供给本报记者的一份草拟于9月16日的材料如是写,“关闭所有小区范围内3公里内的污染源,包括御桥生活垃圾发电厂,上海江森自控国际蓄电池有限公司,上海新明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显然,居民要求的不仅仅是“暂停”,而是彻底关闭污染源工厂,他们至今也弄不明白,为何自家500米范围内会有一家如此巨大的潜在污染源。

如今,居民已经向上海市发改委等6个相关部门递交了6份信息公开申请,其中就包括“责令上海江森自控国际蓄电池有限公司停产的行政决定和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材料”。

据本报进一步了解,有消息称,江森将在9月25日复工,浦东新区康桥方面已经表示江森今年铅指标已经用完,明年将控制江森方面的用铅,但搬迁并没有列为议程。但此信息未得到官方确认。

村民们在质疑规划的同时,则指出既然现在小区距离不到500米,为何不将工厂搬迁

江森康桥工厂并非一开始就是江森公司的,而是收购了另外一家跨国公司的工厂之后更名而来的。

9月18日和19日,记者先后两次来到该工厂,大门紧闭,没有任何生产的迹象,根据百度地图,该工厂旁边400到500米就是康花新村。

本报查询了康花新村的资料,发现小区落成时间约为1999年,而江森康桥工厂开业时间为1995年。

据康花新村当地居民介绍,该小区有一部分居民就是当年建设德尔福康桥工厂(江森康桥工厂前身)拆迁后安置到该小区的。

事实上,比康花新村距离江森更近的是上海新明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和隔壁的小区,据了解,上海方面甚至根本就没有将这家企业列为用铅企业,该企业非法从事涉铅生产。

9月18日晚上,本报记者找寻了许久,才在一个民房聚集区找到了这家工厂,事实上,这家工厂5米之外就是一个居民小区。

这显然和环保部的要求不相符合,此前5月18日,环保部发出的通知,要求“落实500米的卫生防护距离、建立重金属污染责任终身追究制等”。

所谓“500米卫生防护距离”就是指用铅企业周围500米内不能出现居民小区。

不仅如此,早在2007年,《铅锌行业准入条件》亦规定居民集中区以及医院和食品、药品企业“周边1公里内,不得新建铅锌冶炼项目,也不得扩建除环保改造外的铅锌冶炼项目。”

事实上,江森曾在2000年提出扩产,但被原南汇区环保局否决了,之后江森在浙江长兴兴建了第二家工厂。

但为何江森距离居民区不到500米,却安然无恙呢?多位居民也表示,当时建设工厂的时候,周边的确较为荒凉,但后来逐渐建设了一些小区。

显然,后来建设的居民小区包围了这个老厂,村民们在质疑规划的同时,则指出既然现在小区距离不到500米,为何不将工厂搬迁?

本报记者获得的当地居民的请愿书和信息公开资料显示,居民希望立即将该工厂搬迁。

比如,本报获得的江森浙江长兴项目环评简本报告就指出,本项目无需设置大气环境保护距离,但结合GB/T13201-91标准所计算的防护距离及GB11659-89标准所规定的防护距离,本项目最终的卫生防护距离定为500m。根据县政府承诺,拆迁完成后,500m范围内无敏感点。

在幼儿铅中毒事件发生后,江森自控能源动力业务副总裁兼亚太区总经理杨纾庆表示,“目前排查的主要内容之一是公司的用铅量是否超标,因为政府给公司规定了每年一定的用铅额度,希望(我们)能百分百与(公司)营业准证上的额度相匹配。”

然而,据一位受害小孩的家长反映,其和康桥镇有关官员沟通,对方表示,江森自控2011年铅指标已经用完,即使复工后,也不会用铅。

这就暴露出一个潜在的现象,若幼儿没有被发现铅中毒,则江森继续生产是否就表示铅用量超过年指标呢?

不仅如此,杨纾庆还向媒体表示,2010年该厂三条生产线生产的铅酸蓄电池量多达400多万只,而从今年7月份起,由于全国针对铅酸蓄电池开展环保大检查,他们厂已关掉了一条生产线。

而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此次铅中毒应该是铅通过空气进行传播的结果,并且可能是长期慢性污染。

“但是很多的外企技术较为先进,排放标准这块都没问题,但是这一事件开始让人关注到整个沉积性污染这一块,特别是江森这种巨头的问题就更能给行业带来警醒。”中国铅酸蓄电池协会秘书长伊晓波就江森的时间做出这样的表示。

事实上,本报获得的上海环保部门对江森此前的例行检查数据显示,都为达标,但江森2010年产量为3740000千伏安时,危险废物处置量为1818.976吨,高居上海有资质的17家铅蓄电池企业之首。

环保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副主任彭晓春也表示,“现在还没有办法证明企业排放和儿童血铅超标之间有必然联系,但是从理论上来说,即使该企业排放合规,但是依然有可能给周围环境带来危害。”

上海市环保局有关负责人表示,6月份环保部门在检查上海江森自控国际蓄电池有限公司时已经发现其排放物有超标情况,当时要求他们立即整改。

对于工厂和当地有关部门而言,搬迁不仅支出大量搬迁费用和补偿,亦丧失不少税收来源

采访中,知情人士还告诉本报记者,在此之前,康桥隔壁的北蔡镇原先还有一家西恩迪蓄电池工厂,如今已经搬迁到上海奉贤区。

而事实上,上海西恩迪蓄电池有限公司前身即为上海江森蓄电池有限公司,后来被收购,西恩迪主动将工厂从人员密集的地区迁移到了奉贤。

江森为何没有主动将康桥工厂搬迁?目前,尚无法求证,但江森在没有搬迁康桥工厂的同时却大力在上海以外的地区扩张。

据本报多方了解,在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江森自控帅福得新能源电池研发(上海)有限公司已经成立。

而江森已经在浙江长兴和重庆涪陵建设有另外两家电池工厂,另据了解,江森或将在中部地区建设一家工厂,以弥补中部地区没有生产工厂布局的缺陷。

不过,康桥工厂并没有要立即搬迁的迹象,据一位和当地镇政府做过沟通的居民表示,镇政府的态度是计划关掉一些小厂,并让江森在2011年控制些用铅额度。

当地或暂时并没有将江森列为拟搬迁的行列,显然,江森税收对于这个并不十分发达的乡镇而言具有较大的诱惑力。

数据显示,仅仅在2010年,江森康桥工厂就生产铅酸蓄电池高达400多万只,此次暂停上海江森自控的生产产能约占当前中国铅酸蓄电池未关停产量6.25%左右。

所以,无论对于工厂还是当地有关部门而言,搬迁将不仅支出大量搬迁费用和补偿,亦丧失不少税收来源。

但这显然是必须要做的,比如作为公众监督最为严格的上市公司,不少铅企业都主动或被动进行了相关搬迁。

“济源市政府拟对铅冶炼企业周边1000米范围内的村民进行搬迁,具体搬迁方案尚未确定,在相关方案出台后,公司将根据政府的统一部署做好相关工作。如方案具体实施,公司存在可能承担部分搬迁费用的风险。”豫光金铅在2010年12月9日发布的配股说明书中给予风险提示。

如今,上海市浦东新区日前明确2011年要确保通过国家环保模范城区复核,2012年力争创建成国家生态区,显然,当地政府也必须有效地解决这一问题。

来自上海市环保局的最新消息显示,上海的17家铅蓄电池企业中已有6家关停,但这或许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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